西元前 46 年 9 月 26 日・義大利・白色大理石在午後晚霞中閃耀光輝,一個誓言終於在此兌現。

在義大利و,事件正在展開。尤利烏斯・凱撒將一座神殿奉獻給維納斯・金妮翠絲(Venus Genetrix),以兌現他在法薩盧斯戰役(Battle of Pharsalus)前所立的誓言。
我跪在冰涼的大理石階上,將最後一抹灰泥抹平於柱基。濕石灰的氣味刺著我的鼻腔。環顧四周,新神殿巍然聳立,山牆上剛雕完維納斯本人的身影。身著紅邊托加的祭司穿梭於柱廊之間,手持月桂與乳香。木製欄杆後方的人群發出一陣低語喧譁,他們竭力想一睹尤利烏斯・凱撒登階的身影。他在奉獻銘文下駐足,手輕按於飾有花環的祭壇之上。號角聲響起,酒液潑灑於石上作為奠祭,酒香穿過塵埃撲鼻而來。法薩盧斯的老兵們肅立於前排,雙眼炯炯有神。在希臘那片血戰之地所立的誓言,於羅馬、在這個柔和的九月午後,終獲回應。奉獻禱詞開始之際,一群白鴿盤旋飛越屋頂上方,夕陽在落下前輕撫大理石。
西元 1493 年 9 月 26 日・西班牙・在梵蒂岡的廳堂中,鵝毛筆於羊皮紙上沙沙作響,等待教宗落筆。
在西班牙,Dudum siquidem 正在發生。教宗亞歷山大六世向西班牙人頒佈教宗詔書 Dudum siquidem,擴大他在 Inter caetera 中授予西班牙人的新土地之恩賜。
教廷書記處沉重的門扉敞開,我側身讓一名教廷書記官帶著封緘的公文通過。我自己的任務擱在斜面的書桌上:一張新裁好的羊皮紙繃得緊緊的,等待教宗的御筆。室內瀰漫著燈油的氣味,以及用來封緘文件、略帶甜味的蜂蠟香。我蘸好鵝毛筆,靜候待命。在大廳的另一端,教宗亞歷山大六世正在審閱詔書的草稿,手指沿著字句移動,嘴唇無聲地默唸著拉丁文。窗外,聖彼得大教堂的鐘聲為此刻鳴響。一位秘書低聲說了些什麼,教宗點頭回應。他提起筆,以灑脫的筆觸簽署,將文件滑向我。我將細沙撒在未乾的墨水上,準備好絲繩以便繫上鉛封印。我以深紅色的絲繩綁妥,喚來信使,由他將這份詔書南送往船隻停泊的港口。
1687 年 9 月 26 日 · 土耳其 · 當威尼斯人的鐵砲瞄準定位,硝煙朝帕德嫩神廟飄去。
在土耳其,威尼斯共和國 正在發生。威尼斯共和國軍隊砲擊被鄂圖曼帝國當作彈藥庫的帕德嫩神廟,造成建築嚴重受損。
我蹲在土築的胸牆後方,用沾濕的海綿清洗砲膛;羊毛刷下的金屬發出嘶嘶聲。威尼斯砲組的成員在我身邊以熟練的節奏移動,一名砲兵送來下一發實心彈。透過硝煙,帕德嫩神廟矗立於岩石山丘之上——鄂圖曼人將火藥塞滿了它的大理石殿堂。我們的命令很明確:消除這個威脅。我向後退步,砲手拉下拉火繩。轟鳴聲越過橄欖樹林傳開,砲口吐出一團火舌。砲彈升空,隨即朝神殿屋頂落下。一瞬間,山頂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回應,一段列柱在震動中搖晃,煙塵在夏末的藍天下如球般升騰。碎石與塵土沿著巖壁傾瀉而下。一名軍官大喊著要求裝填下一發;我將藥包推入砲膛。砲彈命中目標,硝煙向水面東側飄去,那裡戰艦停泊於港中,旗幟在海港的風中獵獵作響。
1777 年 9 月 26 日 · 英國 · 紅衫軍湧過河面,反叛者的首都在為佔領做好準備。
在英國,美國獨立戰爭 正在發生。美國獨立戰爭:英軍在費城戰役期間攻佔並開始佔領作為美國首都的費城。
我站在樓上的窗邊,在午後的光線中注視著猩紅色的隊伍蜿蜒前行進入大道。英軍未遇抵抗便已開進費城;大陸軍隊兩天前便已悄然撤離,將這座首都留給它的命運。在我的下方,紅衫軍士兵踐踏著泥濘的排水溝,他們的軍官則朝著驚慌的僕役大聲下令。一名鼓童擊打出悠長、連綿的鼓點,迴盪在磚造的連棟房屋之間。我的妻子在胸前畫十字,從窗邊退開;孩子們已被送往鄉間的親戚家。我將家中的銀器避進亞麻袋中,再將其滑入客廳的地板下,隨即下樓迎接被配住於我家中的中尉。他在門口脫帽致意,並為這場叨擾致歉。戶外,輕騎兵向河邊碼頭奔去,街坊某處一隻狗對我們街上的陌生喧嚷狂吠。河的對岸,一艘重砲艇緩緩南行,秋日的黃昏籠罩著我們的街巷。
1799 年 9 月 26 日 · 法國 · 蘇沃洛夫的撤退瓦解,泥濘與白雪在山間隘口與鮮血交織。
在法國,第二次反法同盟戰爭 正在發生。第二次反法同盟戰爭:法軍擊敗奧俄聯軍,導致蘇沃洛夫的戰役瓦解。
我將軍刀鞘上的泥濘颳去,倚在一堵野石牆上,看著我們的隊伍沿著山道蜿蜒而下。在我身後,今日的戰鬥剛剛結束,我們仍在清點傷亡:我們的戰鼓寂靜無聲,橫笛因嚴寒而破裂。軍官們騎著筋疲力竭的戰馬疾馳而過,高喊著已折損一半兵力的各團名稱。我們已擊潰奧俄聯軍的攻勢,「蘇沃洛夫正率領其殘部撤退、其大膽的進攻如今分崩離析」的消息正口耳相傳地擴散開來。一名受傷的擲彈兵倚靠著我的手臂,他的大衣僵硬地沾滿了血。我從隨身水壺中餵了他一口白蘭地。前方,一支覓糧隊驅趕著幾頭山羊沿著小徑朝法軍營地走來。秋霧吞沒了我們上方的群山,北方的某處,一聲悠遠的鐘聲為這個九月末的日子敲響結束。
1810 年 9 月 26 日 · 德國 · 一位法國元帥的名字在瑞典議會大廳中迴盪,一位新的王位繼承人崛起。
在瑞典,《繼承法》正在德國境內推進。一部新的《繼承法》由四級議會(Riksdag of the Estates)通過,讓尚・巴蒂斯特・貝納多特(Jean Baptiste Bernadotte)成為瑞典王位的繼承人。
我在厄勒布羅(Örebro)議會大廳磨損的木板凳間市民席上落座,行旅斗篷仍帶著趕路沾上的濕氣。偌大的議事廳裡低語嗡嗡不歇;我們被召集至此,正是要一勞永逸地解決王位繼承問題。秘書朗聲誦讀新《繼承法》的前言,聲音穩定,壓過紙張翻動的窸窣聲。各王室的族名被一一唸出,繼而——在短暫的停頓後——唸到了尚・巴蒂斯特・貝納多特的名字,也就是八月間被選為王儲的法國元帥。我注視著議員們的神情:有些人點頭,有些人蹙眉,有些人只是盯著雕刻的石柱。出聲表決時,贊成聲如緩緩擂鼓般在廳裡迴盪。反對者寥寥無幾。議長以議事槌敲擊桌面,法律就此通過。我走下旁聽席,踏入九月清冷的暮色,傾聽著從下方廣場隨傳令官傳遍瑞典各地的歡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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