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6 年 9 月 27 日 · 英國 · 船隊在繫泊處吃力地顛簸著。

在英國,征服者威廉的故事正在展開。征服者威廉與他的軍隊自索姆河河口啟航,展開諾曼征服英格蘭之役。
我蹲在船舷上緣,下方的船員向後劃動船槳,最後一次試探著河流的水流。索姆河口塞滿了我們的船體——長船與更寬的運輸船,桅桿在蒼白的九月天空中搖擺。男人們沿著跳板把水桶拉上來,把樹脂拍打在滲漏的船縫上,隔著波浪互相叫罵。威廉沿著河岸騎過,披風在帶鹽分的風中獵獵作響,目光直指北方那片灰色的海。沒有人把這次渡海說出口。一名書吏緊握著一份記載姓名與補給的清單;一個男孩把一隻皮革袋緊緊按在胸口。一位隨軍神父舉起他的手。船槳齊聲咬入水中。我們的船首轉向北,那道白色的法國海岸開始在我們身後下沉,被早晨的薄霧吞噬。
1331 年 9 月 27 日 · 波蘭 · 長矛沿著山脊一字排開。
在波蘭,普沃採戰役正在展開。普沃採戰役在波蘭王國與條頓騎士團之間爆發。波蘭人戰敗,但其領袖逃脫被俘的命運。
我在馬鞍上探身前傾,望著條頓騎士團的旗幟沿著樹林線漸漸明亮起來——黑十字印在白布上,映著將沉的夕陽。我的馬踏著蹄,鼻息化成白煙。環繞在我周圍的斥候低聲祈禱,放鬆手中的韁繩。條頓騎士團的前鋒部隊已經抵達山坡斜面,頭盔與鎖子甲閃閃發光;其後方,主力部隊延伸進玉米田,直至與樹林相接。我們的國王下令全線堅守;一聲低沈而漸揚的號角響起。我將長矛抵住腰際,木桿隨著第一波衝鋒在我肋骨間顫抖動。塵土飛揚。鋼鐵交擊。九月斜陽的光線傾瀉在撕裂滴血的旗幟上,戰場化為一片流動的陰影之海。
1529 年 9 月 27 日 · 奧地利 · 敵軍の 帳篷遮暗了平原。
在奧地利,維也納之圍(1529)正在展開。維也納之圍自蘇萊曼一世進攻該城而起。
我雙手各抓一塊石頭攀上梯子,翻身登上城垛。眼下的平原黑壓壓一片盡是帳篷。蘇萊曼的軍隊吞沒了葡萄園與果園,如今其旗幟在田野間飄動,直逼我們的城門。在我身旁,薩爾姆伯爵沿著胸牆走動,臉容憔悴,但語聲鎮定地指揮部署。我們的砲口朝下,對準山坡。我們人數不多——勉強排滿一道城牆——但維也納的石牆厚重,鐘聲已噤,而非鳴響。一名鄂圖曼騎兵在白旗下趨前,高聲喊出我們早已拒絕的條件。我檢查火繩槍的火藥,注視敵軍陣線上首批煙花綻開,圍城之戰以一陣漫長而綿密的雷鳴展開,再未停歇。
1669 年 9 月 27 日 · 土耳其 · 白旗在城垛上方升起。
在土耳其,乾地亞之圍正在展開。威尼斯人將乾地亞堡壘拱手讓予鄂圖曼人,為期 21 年的乾地亞之圍就此落幕。克里特島在鄂圖曼佔領下直至 1913 年。
我將火槍倚在城垛上,望著談判隊伍穿過瓦礫向前推進。二十一年將我們所有人都磨得形銷骨立。這裡是乾地亞。我身後是最後一批身披褪色藍斗篷的威尼斯軍官,城塞深處某處有個孩子哭喊著要麵包。鄂圖曼的鼓聲在我記憶中首次停歇。一面白布在斷裂的塔樓上升起,整座城市陷入寂靜——那種帶著塵土、鹽味與投降滋味的寂靜。我與那些穿越空曠地帶的人並無仇恨;他們的臉和我們一樣凹陷。我們的指揮官在廣場上展開條約,墨跡未乾,一名鄂圖曼書吏便上前副署。我將火槍放在石地上。城門外的港灣裡,槳葉整齊劃一地劃動,如同士兵划向我們誰也無法命名的某處。
1810 年 9 月 27 日 · 法國 · 英軍戰線橫亙於山脊之上。
在法國,安德烈·馬塞納之事正在展開。法軍在安德烈·馬塞納麾下,未能在布薩科戰役中擊破阿瑟·韋爾斯利率領的英軍。
我跺腳禦寒,瞇眼抬望山脊。韋爾斯利的士兵已將紅衫與銀色刺刀佈滿稜線,布薩科山嶺聳立在我們上方,如同一道即將崩落的石浪。我們的軍官沿著縱隊策馬前行,手持軍帽,無聲下令前進——沒有鼓聲,沒有歡呼。路徑在梯田葡萄園之間漸窄,背囊擦過兩側的灌木。馬塞納在後方等候,雙角帽下的臉色蒼白,透過小望遠鏡注視著戰線。我裝上刺刀,嘴裡嚐到鐵鏽味。首輪齊射在山頂爆裂,硝煙緩緩地沿坡傾瀉而下。我們一步一步接一步逼近,山脊卻始終不讓;遠處山腳下,海岸在硝煙中隱約閃閃發光。
1851 年 9 月 27 日 西元 · 印度 · 孤巖上,燈火點亮。
在印度,英國東印度公司 is unfolding. 英國東印度公司在新加坡白礁的岩礁上啟用霍士堡燈塔,該燈塔後來成為的對象。
我用單手攀著鐵製的橫桿向上爬,油桶在腰間輕輕撞動。燈室在海風中微微搖晃,下方的海浪在白礁(Pedra Branca)底座四周打出了白色泡沫。公司的工人已完成了他們的工作——銅燈已固定好、巨大的透鏡已擦淨、燈芯也修剪過了——如今剩下的只有那根火柴。我向東望向大陸的黑暗輪廓,再向南望向快剪帆船航行的開闊水道。下方一名書記從懷錶讀出時間,向上報數。我劃亮了火柴。火苗燃起,透鏡開始將它的第一道長長光束投灑過漆黑的水面,而在岩礁之外的某處,一艘尚未可見的船已正轉向這道光。下方的鐘等待被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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