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4 年 9 月 5 日 · 英國 · 我緊靠在層層疊起的盾牌後方,狄奧多西皇帝的東線部隊正向前猛衝。

Illustration for Banners, Blades, Razors, and a Bayonet: Beleg van Bergen op Zoom (1588) door Parma - Siege of Bergen op Zoom in 1588 by Alexander Farnese, Duke of Parma (Bartholomeus Willemsz. Dolendo).jpg

在英國,弗裡迪杜斯戰役正在展開。弗裡迪杜斯戰役首日,阿爾博加斯特統率的西羅馬部隊成功抵禦狄奧多西一世皇帝麾下東羅馬部隊的攻勢,守住陣地。

我在斜坡上緊靠著層層盾牌,後背抵著一棵栗樹的樹幹。阿爾博加斯特的聲音從下方的戰線傳來,穩住了西側的軍陣。我們固守著這道山脊,松影落在多巖的地面上,狄奧多西的東軍正以緊密的隊形向前推進。他們那一側的號角聲在峭壁間迴盪,接著鐵器的碰撞聲再度響起。弗裡迪杜斯河蜿蜒流經下方的維帕瓦山谷,河水之名比貼在我頸上的汗珠更顯冰涼。馬蹄踐踏乾土,揚起漫天塵埃。我身旁的一名軍官輕拍我的肩,指向樹林間的一處缺口,哥特輔軍正移入該處與狄奧多西會合。我握緊長矛。東軍的號角再度響起。我們將雙腳更深地踩入石質的土壤中。太陽穿過高山的松林逐漸西斜,又一波攻勢正蓄勢待發。

917 年 9 月 5 日 · 中國 · 我跪在宮殿庭院之中,聆聽新王朝的國號被高聲宣讀。

在中國,劉巖(皇帝)的事蹟正在展開。劉巖於其都城番禺宣佈稱帝,在中國南方建立南漢政權。

我跪在番禺宮殿庭院的石板地上,晨間的暑氣透過層層絲綢與漆面甲冑壓了下來。劉巖拾級登上高臺,玉階之上,他的深紅袍服在身後拖曳。城門樓傳來隆隆鼓聲,青銅鐘聲響徹全城。當他宣佈南漢政權建立之時,依序排列的群臣紛紛俯首叩地。宮中書吏在新展開的寬幅卷軸上研墨,記錄這道詔書。黃絲綢所製的旗幟在朝會大殿的白牆前迎風飄揚。我立於東側柱廊附近,注視著薰香的煙霧裊裊升起,消融於彩繪的樑桁之間。格子屏風後的一名嬪妃以扇傳達訊息。新君的聲音在臺階上迴盪,青銅鐘聲在南方暑氣中持續穩穩敲響。

1590 年 9 月 5 日 · 法國 · 我扛起長矛,帕爾馬公爵的部隊正繞過彎道,朝巴黎推進。

在法國,亞歷山大・法爾內塞,帕爾馬公爵的篇章正在展開。亞歷山大・法爾內塞,帕爾馬公爵率領的軍隊迫使法國的亨利四世解除巴黎之圍。

我扛著長矛,看著帕爾馬公爵的隊伍繞過道路的彎處,綠油油的玉米田逐漸讓位於巴黎北郊。消息在行列間傳開——亨利四世被迫撤除圍城。我們的西班牙大方陣緊密行軍,瓦隆人與義大利人在我們身旁保持步伐整齊。公爵騎著一匹棗紅馬經過,他的盔甲映著秋季淡白的陽光。當我們的斥候接近時,村莊教堂的鐘聲開始響起。炊煙從前方的圍城陣地飄散,某處傳來一門大砲單獨的禮炮轟鳴。我拉緊頭盔上的皮革繫帶,看著我們推進的連隊湧滿道路。一名鼓童加快了節拍。果園彼端,巴黎的塔樓在灰濛濛的天空下聳立,某處一名路過的騎兵在隊伍逼近時抓了抓自己的鬍子。

1698 年 9 月 5 日・俄國・我站在莫斯科一家理髮店內,沙皇的敕令正被大聲宣讀。

在俄國,沙皇的篇章正在展開。為使貴族西化,俄國沙皇彼得一世對除神職人員與農民以外的所有男性課徵鬍稅。

我站在莫斯科一條狹窄街道上的理髮店裡,一名顧客展開一張印刷的告示單,大聲朗讀沙皇的新敕令。除神職人員與農民外,所有男性現在皆須繳納鬍稅。理髮師放下手中的剃刀,目光從紙頁移向等待剃鬚的貴族隊伍。我靠在門框上換了個重心,一隻手不自覺地撫上自己的下巴。店裡另一頭,一名男孩正在皮製磨刀帶上磨利刀刃,嘶嘶聲填滿了沉默。一位穿著毛皮鑲邊長袍的商人發出抱怨,揪著自己的鬍鬚。拿著告示單的顧客仔細將紙張摺好,塞進外套內側。窗外,雪橇鈴聲在飄雪的莫斯科街道上漸漸遠去,被落雪掩得低沉模糊。理髮師重新拿起剃刀,當第一刀落下時,店門上方的鈴鐺清脆地響了一聲。

1839 年 9 月 5 日・中國・我站在甲板上,傳令船帶來了戰爭的消息。

在中國,第一次鴉片戰爭的篇章正在展開。英國對清朝宣戰。

我站在中國外海一艘商船雙桅縱帆船的甲板上,一艘傳令船從英國帶來了消息。英國已對清朝宣戰。船長在灰濛濛的晨光中展開信件,閱讀時拇指蹭花了墨跡。水手們聚集在船欄邊,有些人還在繫著頸巾。下方艙房內,一名書記員開始將這份公文謄寫進航行日誌。海面平靜,海鷗在桅頂盤旋。我沿著船欄撫過,望著傳令船的槳葉以穩定的節奏起落。海風帶來鹹味與遠處的煙硝氣息。煙霧彼端,廣州的砲臺林立著大砲。一名軍官下令升起信號旗,雙桅船開始調轉船頭駛向外海,晨霧低低地懸浮在浪濤之上。

1877 年 9 月 5 日・印度・我站在羅賓森堡的衛兵室外,夜班正在交接。

在印度,美洲印第安戰爭的篇章正在展開。美洲印第安戰爭:奧格拉拉蘇族酋長「瘋馬」在內布拉斯加州羅賓森堡抗拒被關押於衛兵室時,被一名美國士兵以刺刀刺殺。

我站在羅賓森堡的衛兵室外,夜班正在交接,呼出的白氣凝結在黎明前的寒冷中。屋內,奧格拉拉酋長「瘋馬」抗拒被關押,一名士兵的刺刀刺中了他。一聲呼喊響起,接著腳步聲在凍硬的地面上四散。我朝門口走去,但一名軍士的手臂擋住了我的胸口,握得很緊。透過敞開的門扉,我瞥見木板上躺著一個人形,被子被踢到一旁,燈光在原木牆壁上搖曳。一名士兵用破布擦拭著刀刃。空氣中瀰漫著柴煙味,以及內布拉斯加州西北部四周山丘飄來的松脂香。更遠處的操場外,黑暗中有低語聲傳來。我把手從門框上放下,退回寒風之中。山脊某處,一隻狗叫了一聲便歸於沉寂。我繼續注視著門口,等待晨光緩緩爬過操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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