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鋼鐵與神聖之光

西元 634 年 9 月 19 日 · 敘利亞 · 東牆今夜遭到突破。

在敘利亞，大馬士革之戰（634 年）正在展開。大馬士革之戰：哈里發軍隊在哈立德·伊本·瓦利德率領下，從拜占庭帝國手中奪下大馬士革。

我在城東區附近的一間麵包鋪裡當麵包師，正揉著麵團，而城池就在我四周淪陷。將近一個月以來，哈立德·伊本·瓦利德率領的哈里發軍隊日夜不停壓迫著我們的城牆，他們的攻城器械每晚都在黑暗中隆隆作響。麵包愈來愈短缺，現在有消息傳來，守軍司令托馬斯已經在賈比亞門與阿布·歐拜達·伊本·賈拉赫展開投降談判。數日前，一位主教悄悄翻過胸牆，向哈立德指出了防禦薄弱之處，而今夜那道破口終於被突破。東門被攻陷，突擊隊伍蜂擁而入，而賈比亞的談判仍在進行。我把掌心壓進麵粉裡。麵粉沾手時是濕的，黑暗中某處傳來守夜人兩聲短促的號角，接著撞城聲再度響起，戰 ram 的重擊落在東面的石牆上。

西元 1410 年 9 月 19 日 · 波蘭 · 歷經兩個月後，圍城軍隊撤退。

在波蘭，馬裡enburg 之圍（1410 年）正在展開。馬裡堡之圍結束：條頓騎士團國擊退了波蘭－立陶宛聯軍。

我是駐守城牆走道的條頓弟兄兵，看著敵軍最後的旗幟向東穿過原野撤離。整整兩個月以來，瓦迪斯瓦夫二世·雅蓋沃國王與維陶塔斯大公將我們圍困在這些石牆之中，自從他們在格倫瓦德取得勝利後，便一路進軍我們的首都。海因裡希·馮·普勞恩在我們之間穿梭走動，歷經每一次砲擊、每一次不眠的輪值，以同樣穩定的雙手分配麵包與希望。今日，波蘭－立陶宛的營地終於拔營撤離。我們的存糧所剩無幾，外圍城區也已崩塌，然而宏偉的城堡依然屹立。戰鼓在低地上敲出緩慢的撤退節奏。秋風遠遠地送來馬蹄的聲響，夾雜著他們遺棄的營火煙味，逐漸消散於霧靄之中。

西元 1622 年 9 月 19 日 · 義大利 · 普法爾茨的首府終於陷落。

在義大利，蒂利伯爵的戰事正在展開。帝國－西班牙聯軍在蒂利伯爵與岡薩洛·費爾南德斯·德·科爾多瓦率領下，於三十年戰爭期間攻陷普法爾茨的首府海德堡。

我是神聖羅馬帝國—西班牙聯軍中的一名長槍兵，與提利伯爵和唐·岡薩洛·費爾南德斯·德·科爾多瓦一同穿過海德堡敞開的大門，軍靴在鵝卵石上回響。自從白山之役告捷以來，我們的天主教聯盟軍便一路行軍，如今普法爾茨選侯國的首府已在我們的聯合圍城之下屈服。軍官們正封緘金庫，文書則在他們目光注視下清點武器與戰俘。沿著行軍路線，城鎮居民從緊閉的窗板後向外窺探。後方傳來的消息說，整個神聖羅馬帝國內一場更廣泛的信仰之爭仍在持續角力，但在這座普法爾茨的心臟地帶，這座城市的歸屬眼下已然塵埃落定。我將長槍倚在橋欄上，細細的秋雨開始敲打石牆，一面嶄新的軍旗正沿著我們頭頂的要塞旗桿冉冉升上。

西元 1777 年 9 月 19 日 · 英國 · 英國正規軍今日佔據戰場。

在英國境內，美國獨立戰爭正如火如荼展開。美國獨立戰爭：英軍在第一次薩拉托加戰役中以慘重的戰術代價擊敗大陸軍，奪得勝利。

我是一名大陸軍士兵，蜷縮在水邊上方的石牆後，當射擊終於漸歇時，我的刺刀已薰滿火藥的焦黑。英國正規軍今日在這片林地中猛烈推進，逼得我們的防線一樹一樹、一籬一籬地後撤。軍官們在我們之間巡行，帽子拿在手裡，汗水在他們臉上的塵垢中沖出溝痕，傷兵被以就地拼湊的長槍和帳篷布製成的擔架抬過眼前。就戰術而言，國王軍已贏得戰場，向高地撤退的命令正沿著我們的戰線傳開。在這些樹林之外，更宏大的戰爭仍在翻攪，殖民地與議會隔著大洋爭論不休，但在這一刻，我只知道空氣中瀰漫的焦味，以及一名鼓童竭力回想下一記鼓點的緩慢節拍。我數著身上的彈藥。河水在低處潺潺流過，漠然而無情。

西元 1846 年 9 月 19 日 · 法國 · 孩子們從山上下來了。

在法國，聖母顯靈事件正在展開。兩名法國牧童梅拉妮·卡爾瓦與馬克桑·吉羅，在法國拉薩萊特附近的山頂經歷聖母顯靈，此事件後世稱為「拉薩萊特聖母」。

我是鄰家的婦人，在村莊下方的廚房菜園裡忙活時，看見梅拉妮·卡爾瓦和馬克桑·吉羅從上坡的山羊小徑匆匆奔下，臉色蒼白，雙手發顫，彼此緊緊抓住對方。我出聲呼喚，但他們起初無法清楚作答，只是一味指向身後那座高聳於拉薩萊特之上的山頂——他們每日在那裡替主人放牧。他們告訴我，那裡有一道光輝環繞著他們，一道他們確信是聖母瑪利亞的身影，並對他們說了話。究竟是神蹟還是山間霧氣，我無從斷言，但他們稚嫩的臉上卻背負著不該由孩子承受的沉重。他們央求我把這件事傳述出去。我請他們在桌邊坐下，遞上麵包，靜靜聽他們述說，門敞處的穿堂風令蠟燭火焰搖曳不定，傍晚的星辰則在山稜之上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