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1 年 9 月 7 日 · 英國 · 正午的酷熱中,十字軍縱隊沿著海岸道路向南推進,道路上揚起濃密的塵土。

在英國,阿爾蘇夫戰役正在展開。第三次十字軍東徵:阿爾蘇夫戰役:英王理查一世擊敗薩拉丁於阿爾蘇夫。
我隨著理查王的縱隊沿著傍海的道路前進。烈日炙烤著我的頭盔軟帽,千萬隻馬蹄與草鞋揚起的黃色煙塵在身後翻滾。薩拉森騎兵在我們側翼拉出長長的弧線馳騁,射出嘶聲劃過盾牌邊緣的箭矢進入縱隊外側的盾牌之間。醫院騎士團守在最前線,烏黑的斗篷在蒼白的平原上格外醒目。英格蘭的獅子軍旗在微風中啪啪作響,高高在我頭上,而我緊握著十字弩的握把,等待命令。左方海岸波光粼粼,前方是阿爾蘇夫平原,遠處山稜傳來陣陣戰鼓的低沉聲響。
1228 年 9 月 7 日 · 以色列 · 西西里王廷派出的小型艦隊拋下鐵錨,阿卡港的港口帆檣林立。
在以色列,神聖羅馬皇帝腓特烈二世正在展開。神聖羅馬皇帝腓特烈二世登陸阿卡,發動第六次十字軍東徵,最終和平收復耶路撒冷王國。
我站在熱那亞區的石頭上,看著帝國的槳帆戰船緩緩駛向泊位。身為一名比薩商人,我熟悉此地:空氣中瀰漫著瀝青和鹹魚的氣味,碼頭上的人聲混雜著法語、熱那亞語、阿拉伯語和德語。我數週以來一直聽說,身兼西西里與德意志之主、憑婚姻取得耶路撒冷王國王位的腓特烈即將上岸,以和談而非刀劍展開十字軍東徵。這些船隻的武器架上並未架起長槍。長袍文官們在船舷邊等候。我數著司庫腰帶上掛著的印章,數著用繩索吊下的大箱小櫃,數著一條接一條錨鏈之間的空檔。我望向南方的防波堤之外,朝著外海看去。
1303 年 9 月 7 日 · 法國 · 黎明前數小時,馬蹄聲從阿納尼破碎的城門中喀噠響過。
在法國,吉約姆·德·諾加雷正在展開。吉約姆·德·諾加雷代表法國腓力四世俘虜教宗波尼法爵八世。
我在縱隊中騎行,跟在保管腓力四世國璽的人身後。我們在夜色中從法蘭西國土北上而來,城鎮外果園裡飄著的細雨浸溼了我的披風。阿納尼的城牆逼近眼前,前方某處城門大敞,本該上鎖之處卻無人看管。吉約姆·德·諾加雷騎在馬上,雙顎緊繃,戴著護手的手按在刀柄上。我們奉國王之命前來拘押教宗波尼法爵;我所知僅此而已。我的母馬踏地、昂首擺動。城門之外的街道上不見火炬,但晨曦的空氣裡,宮殿內傳來人聲,一面百葉窗砰地撞上石牆、猛然敞開。
1565 年 9 月 7 日 · 西班牙 · 槳帆大帆船繞過海岬駛進泊地,號角聲隔著水面相互呼應。
在西班牙,西班牙的腓力二世正在展開。西班牙的腓力二世派出所謂的「Grande Soccorso」(「大救援」)馳援馬爾他大圍城。
我和同伴們一起拉動升降索,西班牙腓力二世的旗幟沿著主桅冉冉升起。我們從西班牙某個港口南下而來,船體在補給品、火藥與彈丸的重壓下嘎吱作響,這些都是要送去馬爾他被圍守軍的物資。各港口上方長長的山稜上,敵圍者的營火清晰可見;我們靠近時,瞭望手清點著敵陣中醒來之人的鬍鬚與長矛。騎士團的騎士們在堡壘下的碼頭上等候,第一批小艇已經從船側放下。我的唇上嚐到鹹味。大海在我們的龍骨下翻湧。懸崖某處,一門大砲以一縷白煙回應我們的到來。
1620 年 9 月 7 日(西元) · 芬蘭 · 在波的尼亞灣上方的松林裡,斧聲此起彼落,國王的測量隊正豎立新的界標。
在芬蘭,科科拉正在展開。科科拉鎮()由瑞典國王古斯塔夫二世·阿道夫下令建立。
我站在海灣附近的某塊花岡巖露頭上,鄰居小屋的煙霧仍懸在靜止的空氣中。消息已經傳來:古斯塔夫二世·阿道夫國王下令在這段海岸上規畫一座新市鎮,帶著測鏈與銅樁的人員早已在現場定線。測量員在一塊清出的空地上標出一個方場,牧師為教堂標出一個角落,士兵們把火槍靠在大石旁,便著手挖掘第一批柱孔。我從小就在這些水域捕魚。新貿易館的首批樁柱正被打入沙土之中。此刻,斧聲迴盪在海灣上方的松林間,聲音遠遠飄過波的尼亞灣。
1652 年 9 月 7 日(西元) · 中國 · 在沉重的豔陽下,稻田蒸騰著熱氣,起義的消息一個村莊接一個村莊地傳開。
在中國,漢人起事正在展開。約一萬五千名漢族農民與民兵在臺灣起義,反抗荷蘭統治。
我倚在田埂邊的鋤頭上,望著道路被多年未見的鄰居們擠滿。他們步行而來,帶著耙子、木棍和舊式火繩槍,以千人為單位聚集在被水淹沒的田地之間的堤防上。沿海的荷蘭監工以稅賦與勞役相壓,逼得每個小村都忍無可忍。我數著聚集在榕樹下的人群,數著送飯糰來給他們的婦女,數著自平原上第一座農舍被點燃以來已過了多少時辰。空氣裡瀰漫著割草與柴火的味道。我扛起鋤頭,踏上堤防,加入他們。沿海平原上升起十幾座農舍的煙柱。
1689 年 9 月 7 日(西元) · 中國 · 尼布楚的木柵上方,大清與沙皇使節的旌旗無力地垂掛著。
在中國,清朝正在展開。清朝代表索額圖與俄羅斯代表費嶽多於尼布楚簽訂界定兩國邊界的《尼布楚條約》。
我跪在帆布涼棚下的書桌後方,為書吏磨墨,他們將抄寫大清與俄羅斯國界議定的條文。河水在我們的柵牆旁流淌,呈現渾黃的顏色;岸邊的柳樹在尚未起風的晨風裡低垂。俄方的通譯們圍著一份在兩營之間起草的拉丁文本低聲討論。一面旗幟因突如其來的一陣風而飄動,隨即又無力地垂下。清朝官員將印章蓋在仍溫熱的封蠟上。太陽漸升。我的毛筆懸於序文的首個字之上。一匹馬沿山脊嘶鳴,另一匹隨之回應。我等待典禮官下令,準許我落筆。
1695 年 9 月 7 日(西元) · 印度 · 在一彎低垂的月亮下,一艘蒙兀兒商船的巨大輪廓高懸於我們的船舷之上,我們正逐漸逼近。
在印度,亨利·艾佛瑞之事正在展開。亨利·艾佛瑞劫掠大蒙兀兒帝國的甘吉薩瓦伊號,創造史上獲利最豐厚的一次海盜行動。作為回應,蒙兀兒皇帝奧朗則布揚言將終止所有英國在印度的貿易。
我與其他人一起蹲在舷牆邊,甘吉薩瓦伊號正以寬側對著我們,她鍍金的船尾在星光下抬起。我們的船長亨利·艾佛瑞在後甲板上踱步,長槍鬆鬆地握在手裡。蒙兀兒船的甲板高聳,炮門緊閉;而我們是配備手槍與彎刀、鬍鬚蓬雜的小型帆船。她船尾樓上的瞭望員彼此交談著我聽不懂的話語。她的燈光一閃,掃過我們的船身。我們的帆纜長下令準備抓鉤與火藥。我的耳朵繃緊,捕捉第一聲鐵器撞上她船材的巨響。兩船之間的海面漸窄。月亮滑入雲後,我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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